【影評】誣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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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麥的《誣網》,把人性的黑暗面展現於大銀幕。電影講述一位剛離婚的新任幼稚園老師盧卡斯,好不容易與新女友及十歲的兒子重展生活時,卻無辜地被一名在幼稚園暗戀他的五歲小女孩卡拉童扣上性侵犯的罪名。說謊很容易,事後的補救卻困難重重。在電影中女孩雖曾數次向大人坦承自己的謊話,但面對如此嚴重的指控,大人們仍先入為主地相信孩子是天真無邪的天使,絕不會對盧卡斯提出無理的指控。

事後幼稚園校長解僱盧卡斯、對卡拉童進行心理輔導及舉行家長會等。但流言就如同流行性感冒一樣,迅速在小鎮裡傳開。在展開正式調查前,所有居民、家長、朋友、女友及兒子都已開始對他進行形形色色的審判。家人的離棄、朋友的痛罵及陌生市民的毒打,孤立無援的他對種種責難卻百辭莫辯。電影的張力便是建立在這種排斥和冤屈的對立,同時將人與人之間脆弱的關係表露無遺。

思想就像會傳染的病毒,正如古羅馬哲學家西塞羅說過:「平民百姓很少根據事實,卻往往根據謠言來判定事物的價值。」童言的威力逐漸把電影推至高潮,正義之劍與道德盾牌互相對抗。但其實很多時候,人們並不關心事情的真相,他們只想鞭撻那些離經叛道的醜陋,從而突顯自己的德行。由此,「道德」實較一支槍更容易置人於死地,尤其持槍者是那些站在道德高地,又道聽途說地相信三人成虎傳聞的人。

電影是現今社會的寫照。即使在電影中的北歐小區,流言蜚語和偏見都能像病毒般擴散及擁有無形的殺傷力,如果把電影放到香港的現實社會,結合七百萬人的社區及互聯網上無數的匿名使用者,各人的一言一語,實為眾口鑠金。

當盧卡斯的冤屈獲得平反後一年,好友們為了慶祝他愛子獲得狩獵執照而再次重聚,那些曾對他口出惡言的好友再次看到苦主時,互動之間的熱情摻雜尷尬。流言蜚語的傷疤沒有隨著時間消逝,在天氣轉變時仍隱隱作痛。

《誣網》中而被謊言網罩住的除了受害者,說謊者和道德判官豈不也同樣被罩住,不得解脫?電影最後的一聲槍聲,像在警告主角:「我永遠不相信你是無辜。」人之多言,亦可畏也。

Christian Yuen